來源:游戲研究社
手機,一條淺兜牛仔褲,湖邊,松開的鞋帶,把這一切串聯的起來的,就是一個彎腰的動作,伴著幾聲悶響,我的手機蹦蹦跳跳地,彈入了路邊湖中,仿佛那一刻它的材質不是金屬,而是彈彈的果凍。
湖邊的水其實并沒有多深,僅到小腿左右,奈何為了保住衣服的干燥和體面,我沒有第一時間下湖,而是想看看有沒有能用的工具,然而現實終究不是《動物森友會》,沒法隨時隨地掏出捕蟲網,在磨蹭了幾分鐘尋助無果后,白白錯過了黃金搶救時間。
雖然越是緊要關頭,越應該保持理智,奈何從失去手機的一刻,我的智商就已經不復存在。等我把手機撈上來,忘了應該先烘干,反而著急地擺弄起了電源鍵。粗心落水、搶救遲緩、進水開機,這一套弱智小連招下來,手機不再愿意睜眼看我一下,我只能求助修理店,代價是500元的修理費,和大約三天的“住院治療”。
等我只身一人從修理店出來后,第一時間想的是:接下來這兩天該如何生活,雖然四處掃碼的日子早已結束,但沒了手機,總感覺有些慌張,而這種慌張還在隨著時間放大。
“要是我有備用手機就好了,要是我沒穿這條牛仔褲就好了,要是今天不出門就……”在一堆事后諸葛亮的幻想中,我首先走到銀行取了一些現金,以保證自己不會有錢卻餓死,看著錢包里的鈔票,也算是獲得了些許的安全感。
剩下要解決的便是通訊問題,沒了手機,一切聯系都只能仰仗電腦,好在平時除了騷擾電話,幾乎沒人愿意為我消耗話費。微信的自動登錄幸好沒有超出時限,但QQ則因為被掃碼登陸徹底寵壞,在經歷了一個小時的頭腦風暴后,我才終于回憶起密碼是多少。
我依舊像往常一樣暢游在訊息的海洋之中,起初感覺一切照常,但躺下或者出門時問題便很明顯,一種奇特的焦慮開始浮現:不能及時接收訊息令我不安。就像是一個方形的容器中,把方方正正的生活丟進去,但如今那些沒能裝滿的縫隙,失去了手機順滑的銜接和填補,總感覺不太適應。
這邊我還在努力適應這種無機之談,遠居久別的親人忽然發來聯絡,不由分說邀請我去動物園,已經買好的門票讓我無法拒絕。
大家的精神頭很足,幾乎每一個動物展區都逛了個遍,在這片與自然接觸的世界里,我原本以為自己能暫時忘卻失去手機的煩惱,然而現場的食品攤位拒收現金,還是把我拉回了現實,我原本想和商家理論這種行為是違法的,但對方只是淺淺回答“找不開”。
盡管動物園四處都立著“禁止投喂”的標識,然而每走一段距離,就會遇到動物園賣食物的小亭,胡蘿卜、菜葉或者是一大袋動物餅干,都是游客和動物親密互動的門票,當然人也可以拿來充饑。
四處看去,幾乎每一個大人孩子都拿著手機,或是在拍動物,或是在拍合影,還有人拿著自拍桿聊起了視頻,開啟直播成為了賽博導游,只有我靜靜地觀察著每一種動物的反應,猜測那些看向人類的眼睛中,會有怎樣的想法。
可能最令我驚喜的,莫過于此地竟然有一只大熊貓。熊貓的派頭自然是其他動物不能比的,在其他動物還在戶外“風餐露宿”時,熊貓有自己的專屬場館建筑,在如此罕見的生物面前,注定又是閃光燈的盛宴,唯獨我依舊呆呆地用自己的雙眼觀察著。
后來逛累了,我便靠在欄桿上,提著一袋動物餅干漫不經心地嚼著,沒過一會兒,就吸引來了許多羊駝,我們一起吃起了餅干,順便聊一些有的沒的,我說“被關在這兒肯定不好受,還是回大自然好”,羊駝只是搖頭晃腦地表示“再來一塊”。
一只吃飽了,便來下一只,我和羊駝從動物園的飼料質量聊到我失去的手機,最后我感嘆道“沒有手機好像也還不錯”,但此時餅干吃完了,我們之間的談話也就結束了,順便還省了晚餐錢。
事后同行幾人的朋友圈中,唯獨我的頗為冷清,親人發給我幾張照片以表安慰和紀念,不過我對今天的出行印象很深,也很感謝小羊駝們與我分享了那一大袋吃不完的餅干,見證我尷尬的聊天水平。
當然,這樣的煎熬還是很快結束了。等我重新拿起手機時,它已完好如初,屏幕亮起的那一刻,我又重新和文明、世界聯系在一起,一切好像沒什么變化,世界這條游動的大鯨,又帶上了我這條小魚。如果說確實耽誤了什么,便是我堅持的手游斷了兩天簽到,少做了兩次限時任務,導致我錯過了幾個絕版徽章,這可能會為我日后的退坑埋下伏筆。
拿回手機的那一刻,我沒有想象中那樣開心。我確實需要我的手機,但也許就像艾澤拉斯一定要有一個巫妖王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