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自:藥事縱橫
在某網站上,看到“創新藥物溶出度曲線如何建立?”一文,回復中更是有人提及“區分力”曲線篩處方的問題,有感而發,拙呈此文。
溶出曲線在創新藥和仿制藥中的價值完全不一樣。區分力的概念,是在仿制藥開發中,用于剖析參比制劑,得到參比制劑精確特征的一(或多)條曲線,這一(或多)條曲線是仿制藥開發的模板。對于創新藥而言,并不存在需要模仿的對象,何來用溶出曲線篩選處方這個概念?
對于創新藥來講,進行溶出曲線研究的目的,有模擬體內吸收的成分,這也正是體內外相關性研究(IVIVR,IVIVC)的價值所在。正確的IVIVC研究,是將藥物的理化性質,吸收部位,劑量規格,甚至包括已知的動物學藥動參數,人體消化道的特性參數,等等,通過計算軟件,全部輸入黑箱,進行數學計算,最后輸出部分,能夠得到藥物在體內吸收效果的預估和判斷。在輸入的數據中,可能包括了溶出曲線的結果。這些溶出曲線,在一定程度上,模擬了體內的特征,例如消化道體液的量,胃腸道的蠕動速度,體內溫度。
BCS分類學的提出者Gordon L.Amdion?曾對系列藥物進行過體內胃腸道吸收的預測(1)。針對藥物溶解性質的分類,選取布洛芬、酮洛芬、卡維地洛、酮康唑、達那唑和非諾貝特六種藥物,結合體外性質,使用GastroPlus軟件,對其體內吸收進行了數學模擬(圖1)。在軟件的輸入端輸入相關的參數,輸出端則模擬出了包括Cmax, AUC?0-inf以及Fa?%在內的有關藥動學數據。左側紅框是輸入端的參數(圖1)。包括了分子量,劑量,溶解度,logP,沉淀時間,體重等等參數。可見涉及范圍之廣。其中甚至涉及到了“人體細胞滲透率”(human Peff)和中央室體積(Vc)這樣的參數,豈是一個溶出數據了然。
圖1.使用數學軟件預測藥物的體內吸收特征(參考文獻)
相信使用過GastroPlus軟件的同事體會會更加深刻,因為里面的模塊非常豐富,需要的參數比這個表可能要更多。
此時的溶出曲線(溶出度),是基于模擬體內吸收進行設計的,是IVIVC研究中的一部分參數。當然,如果不具備IVIVC的條件,或者認為IVIVC準確率不高,不用IVIVC,溶出曲線就可以獨立成為一份重要的體外研究資料,用以推測藥物體內行為。沒有指南針的時候,古人就是靠看星星,發現新大陸的,現在靠衛星;這是一個道理。無論是用了高科技的手段,還是簡單原始的機械模擬,都僅僅是一個推測,真正的體內結果,臨床研究才是金標準。
因此,在這里想嘗試回答一下“創新藥物溶出度曲線如何建立?”這一問題。創新藥的溶出曲線,如果依照產品開發的思路,應該從模擬體內吸收的角度,嘗試多建幾條,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信息;如果做產品內控,那找到有區分力的曲線;如果制定質量標準,建一個最低的,迷惑外人,保證自己產品的商業價值。
仿制藥則不同。仿制藥開發中,溶出曲線的價值,不是模擬體內吸收,是一個天平,用來精確衡量仿制制劑與原研制劑的差異,進而用這個天平控制仿制藥的質量。筆者已經多次撰文闡述。
在這里舉兩個例子再重復下仿制藥中溶出曲線的重要性。
某一大規格藥物,由于API溶解度低,但規格大,溶出曲線呈現出比較少見的特征:多條曲線僅有第一個時間點一個突釋,后面釋放量非常少,終點僅為85%。使用這種曲線去篩選處方,預BE多次就是過不去。后來,調整了溶出方案,得到了一條緩慢釋放的曲線,發現之前預BE批次的樣品,在這條曲線里,和原研全都對不上。可見找對曲線是多么的重要,用多條沒有價值的曲線去指導處方開發,最后BE上會損失慘重。
另某一品種,曲線找得非常精準,3-4個點計算F2(做過的人都知道,3-4個點對才是最難對的),結果根據公開資料進行處方設計和工藝重復,怎么做F2都是50出頭。根據建議,懷疑公開資料的問題,調整處方,調了2個月,都是50以下。后來,把處方中的甘露醇從直壓的換成了粉末的,F2一下子就80了。好的曲線真的就是這樣,真的能把輔料的型號都區分的非常精細。
仿制藥的溶出曲線不再贅述。在這里,一并提一下有關物質。不知出于何種原因,可能是因為有關物質關系到藥品的安全性,業內在有關物質的研究中,可謂是“遂叫方士殷勤覓,升天入地求之遍”。盡管最后的檢測結果往往是“兩處茫茫皆不見”。
筆者在實際工作中,不止一次遇見過這樣的問題:溶出曲線對得不是很理想,對到50出頭。不行了,項目進度壓力很大,往前推,就定這個處方吧!結果,加速2個月,有關超了------白干。還是那句話,有關超的原因,是現在做出來的樣品和原研還不一樣,還有差距。如果能把曲線做到70以上,恐怕有關物質不合格的概率也不高吧?
溶出曲線在仿制藥研究中,有著幾乎絕對的價值。溶出曲線管得不僅僅是溶出,還能控制有關物質。如果你的曲線對得好,有關物質也盡在掌握。優秀的制劑人員,把制劑做好即可,50個分離不開的有關物質也沒有關系,因為我做的仿制藥和原研是一樣的,原研的雜質什么樣我的就什么樣,他降解多少我就降解多少,其他的就留給熱愛有關物質的同仁,盡情的扣吧。BE也一樣,制劑人員使用溶出曲線做仿制藥,不用考察藥物的體內特征,不用考慮在哪里吸收,因為我做出來的跟原研一樣,原研怎么吸收我就怎么吸收。在這里想再強調一次,對于仿制藥而言,不存在體內外相關性的溶出曲線。絞盡腦汁去設計體內環境類似的介質,根據藥物的吸收部位一一對應去考察曲線,這個思路用于仿制藥溶出曲線研究,不正確。往往BE不過就是因為這么做才不過的------考察遍了所謂的體內相關介質,沒有一條曲線是有區分力的。仿制藥的溶出曲線,不是搞體內吸收的。
此外,關于溶出曲線過50的問題,由于大家的水平參差不齊,不知道是否有必要在這里提及這句話------52和48是誤差范圍內的。筆者竟然親歷過研發人員將曲線對到51-52,就往后推進度,結果再測曲線49,這個時候開始怪量筒,認為2000ml的量筒不準,找量筒校對問題的。
各位制劑同仁,請不要再給自己做不好處方工藝找理由,說溶出曲線(還有謝沐風)的壞話了,能把曲線對到80,想哪里和原研不一致也不容易。當然前提是用有區分力的曲線。
業內大風已起,相信業界的同仁能切身感受到,藥企的洗牌在加速。我國絕大多數藥企是仿制藥企業,在很長的一段時期內,仿制藥仍然是必須,某些品種甚至是亟需。做好仿制藥仍然是最現實、最有價值的戰略之一。研發系統能否把握住仿制藥的精髓,仿出“逼真”的仿制藥,關乎到企業的生死。盼望大潮退去的時候,中國的仿制藥會有質的飛躍。
參考文獻
Yasuhiro Tsume, Deanna M. Mudie, Peter Langguth, Greg E. Amidon, GordonL.Amidon .The Biopharmaceutics Classification System: Subclasses for in vivopredictive dissolution (IPD) methodology and IVIVC. European Journal ofPharmaceutical Sciences; 2014, 57(6):152-163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