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閆妍
“從ChatGPT—3.5發布到現在，4個月像過了兩年一樣。”王小川感概，每天撲面而來的新進展、新突破，都感覺無比興奮。
前一天，他凌晨4點才睡下，為籌備新公司的首次發聲。4月10日，搜狐網絡大廈二層，王小川正式官宣入場大模型創業，和前搜狗COO茹立云聯合創立人工智能公司——百川智能，要做的事情是打造中國版的Open AI基礎大模型及顛覆性上層應用。
王小川講，“有信心在年底發布國內最好的語言大模型。”“我很看好搜索、多模態、教育和醫療等方面的增強，希望能夠幫助大眾輕松普惠獲得知識和專業服務。”
開年以來，在中國做類ChatGPT產品，組建中國版OpenAI，這個無與倫比的“性感故事”，引燃了互聯網大廠和科技大佬的創業熱情。自2月份王小川表達了回歸創業做AI大模型的意愿后，這位同時擁有深厚技術背景和管理經驗的科技大佬，就在這場AI 2.0“諸神之戰”中備受矚目。
ChatGPT讓王小川看到了一個更廣闊的未來。但這次讓他回歸創業最動心的是，能和一群有理想的人，用極致的技術驅動創造出顛覆性的智能產品。項目初期，不僅頂級高校、頂級資本都在向他拋來橄欖枝，過去搜狗時代吸引不來的AI人才，如今都在向他聚攏。
王小川向網易科技《態℃》欄目透露，公司早前已獲得5000萬美元啟動資金，主要來自他本人以及業內好友的個人支持。“預計在4月底將打造一只50人規模的精英團隊，這里面有AI大拿主動申請參與組隊，甚至直接帶資進組，下半個月我還會去趟美國薅人，快速對齊世界領先水平。”
他相信通用人工智能時代已經開啟。“生活在二十一世紀初是如此幸運，波瀾壯闊的互聯網革命還沒有謝幕，通用人工智能時代又呼嘯而來。”
“王小川式速度”
Q：公司名字為什么定下“百川智能”？
王小川：百川本意是眾多的河流匯集奔赴海洋，象征著眾多數據、行業知識匯聚成為一個強大的智能體系，生生不息。因為大模型其實就是以語言為核心，把天下知識都匯聚并進行學習的一個過程。
Q：而且把自己的名字也押進去了？
王小川：是的。啟動資金目前是朋友們在支持，一些老團隊也回來了。你可以理解“百川”既是跟世界連接，也是跟我之前的團隊和資源深度地連接在一起。
Q：公司目前融資情況如何？
王小川：2月份我有這個想法的時候，就有好多朋友找過來說支持，要投資錢進來。當時除了自己投錢還拉了幾個朋友，大概啟動資金有5000萬美金，前期足夠了，面向機構的融資會再近期啟動。
Q：公司目前的整體進展如何？
王小川：搜索是距離大模型特別近的業務，我們已經有了一個500億的參數的模型在訓練了，目前評價和進展效果都非常好。同事們都很興奮。跟清華的老師們去聊的時候，他們很驚訝我們的進展。
Q：百川智能創始團隊構成是怎樣的？聽說你在招搜狗舊部回來？
王小川：我的合伙人茹立云，以前是搜狗COO，跟我一塊配合了15年。團隊大概搜狗的人占了一半，剩下是來自百度、華為、微軟、字節、騰訊等公司以及其他創業公司核心成員在內的數十位頂尖AI人才，月底將打造一只50人規模的精英團隊。
Q：國內能做語言大模型的人才很有限，國內大廠和大模型創業團隊都在爭搶，在人才方面要怎么去競爭？
王小川：我的觀點是，不能靠拼團隊，去收幾個公司，然后拼在一塊。這個東西是資本喜歡聽的故事，就是去把明星（企業）拼在一起。但其實一個公司就是一個生命，需要把它們深度的融合，基因的交融，硬要去拼的話，其實新團隊的速度反而會變得很慢。
我想在早期啟動的過程中，技術人才要發揮非常重要的作用。我在搜狗期間，參與共建了清華大學天工智能計算研究院，推動搜狗和清華大學等學術機構合作。所以這次創業，公司也得到清華相關院系及多位院士和教授的支持，建立合作突破通用人工智能基礎科學問題，并吸引清華人才加入。
中國在AI人才這塊的積累，跟美國還是會有一些差距。我可能下半個月就到美國去了，也得去薅人。我們的人才團隊在國內來看一定是相對好的，但你要繼續追趕世界的水平，得往后走，得速度快，需要引進人才快速對齊世界領先水平。
“年底做出對標GPT-3.5的大模型”
Q：大概什么時候能夠追上GPT-3.5水平？
王小川：追上ChatGPT 3.5水平，我覺得今年內可能就能夠實現，但對于ChatGPT-4或者ChatGPT-5，我認為可能需要3年左右的時間，應該不會低于兩年。
Q：現在大概每個大廠都會做一個這樣的產品，對比大廠你們的優勢是什么？
王小川：我覺得大廠做這件事的話，很容易是為他自己的業務目標服務，你讓他們提一個創新性的東西，一個從沒見過的東西，從上到下都很難去做一個決定，慣性很難改變，所以大廠很難做出大的變革，反而機會是在創新公司。
另外一個就是人才，反而創新公司能夠從股權等維度去激勵，大家形成一股繩，大廠的人才還是挺分散的，其實很難形成合力。大模型就是需要時間長一點，認真一點，錢不是唯一重要的，好多大公司反而被自己復雜的人事困住了。
Q：中美最近新發大模型的公司，谷歌、百度、360等，其實都是有搜索背景的，是不是搜索公司去做這件事天然有一些優勢？
王小川：因為今天首先是語言模型，搜索公司做語言確實有先天優勢。而且搜索公司的經驗是比較完整的，從數據清洗、轉化成模型，到最后上線提供服務、甚至在數據安全這一塊的經驗，都是基本功，我們都干過，所以學起來也很快。
Q：AI大模型方向，既有微軟、Google、Meta、百度等科技巨頭你追我趕，也不斷有新的挑戰者入局，現在這種競速，每個大廠都在發類似的產品，等你們的產品到年底發布，這件事會不會就不那么“性感了”？
王小川：我只說我年底會發國內最好的語言大模型，并不代表中間我沒有其他計劃，不代表我們中間沒有產品發出來。今年內對于搜索增強，在幾個垂直領域里面，可能會讓用戶體驗到新的知識服務。
Q：算力會不會成為“卡脖子”的問題？
王小川：對于我們來說，都不會有太大問題。而且在幾年后，我跟中國做芯片的幾個大佬聊，他們都覺得會做出一個突破，其實特別有信心。
Q：這次創業和之前做搜狗CEO，在心態上發生了什么變化？
王小川：我最近也在做這個反思，以前搜狗做CEO的時候，我們的人才很充分了，我們的事情想得很清楚了，我們事也干得很漂亮，不斷傳遞的是完美的狀態。
但從我創業時發現不是這樣，你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，并且要保持這種認知，就是我們現在還有各種不足需要大家幫忙，這樣的一個心態。我自己其實從搜狗出來以后，包括這段時間，都做了這樣的一個調整，我覺得對自己來說是挺進步的一件事情。
Q：目前還有很多企業家也開始進行AI方向的創業，在這一波AI創業浪潮中，要具備什么樣的特質才能走到終局，成為最后的贏家？
王小川：首先，（創業團隊的）一號位得懂技術，因為接下來技術還會快速地變化迭代，一號位一定是對技術本身有充分的認識、有遠見的；其次，需要能組織規模不小的團隊，能夠管理相對復雜的技術團隊；另外，最后還是要做產品服務的，要具備產品商業化的能力，這也會有很大的幫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