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自:中國青年報
小年說:
面對新冠病毒,有人若孩子般尋求著安慰,有人在朋友圈里把不適化為調侃,也有人時時擔心、處處小心......
作者認為,這其實都是我們身體和內在的需求,只有嘗試著傾聽、接納它們,才能在變化中遇到更好的自己。
推薦給你,靜夜思。
疫情之下,為什么我們會有不同的反應?
來源:曾奇峰心理工作室?| ID: zqfxlgzs
作者:無限延伸的三角
2022年即將過去。
今年冬天身邊不少朋友變成了“陽康”“陽過”,借此機會,我想跟大家分享三個小故事。
01
退行
我開始陽的時機,是在一個天氣晴朗的周末。
周日上午開始,隱約有些頭疼、鼻塞、咳嗽。一到傍晚,就直接摧枯拉朽燒到了39度,整張臉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。
沒有任何意外,成了“楊過”的女人。
大概中的是“疼痛株”,高燒疊加了疼痛。
更可氣的,我家兩只貓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不對經,依然活潑可愛地在我身上踩來踩去。痛上加痛。
我沒有選擇把貓趕跑,而是摸到枕頭旁的手機給男票發了條信息:身體好難受啊,嗚嗚嗚嗚嗚。
這個工作狂一如既往地沒回我。
平時,我會理解他的忙碌,一天接百來個電話是常態。但這一次,我真的很生氣。
當時我的內心OS是:到底工作重要還是我重要?你不知道你的小可愛很難受了嗎?你不知道我很想見你嗎?
于是,我一反常態地又在信息后給他打了個電話。
終于,他接收到我想傳遞的信息。過了一會兒,帶著水果和藥出現,給我做了一頓飯,喂了一碗水,掖緊了被子噓寒問暖一番。
于是,我很滿足地繼續睡去,并想象著,這樣被當做小寶寶照顧的美好至少可以持續一星期。沒想到,一天后就沒有下文了。
“你來看看我吧?!彪娫捓?,他虛弱無力地說。
好吧,他也陽了。
“我本來想趁著陽退行一下。結果,男票也退行。這下好了,兩個小朋友咋整?”我對閨蜜吐槽。
“哈哈哈,那只能排排坐、吃果果、兩人輪流來唄。”
這個現象挺有意思的。
在生病的時候,我們可能會退行到一種比較早期的階段,呈現出一種相對幼稚、撒嬌的狀態。
其實,無傷大雅。對成年人來說,偶爾的退行,還有一定的幫助。
它允許我們接納自己的弱小,并向一個更加強大的人來尋求幫助;它允許我們呈現自己的依賴,用一種嬰兒的方式來建立一種人際鏈接。
甚至,它還可以是一種內在的滋養和修復。尤其,是對于早年依戀不夠,有比較強的融合需求的人來說。
這其實是挺享受的事情。
因為內心知道,這種退行是有限的,并不會一直持續下去。它的依賴劑量也不過度,不會真正影響到我們的自我功能和現實生活。
等到康復,我們又會回到生龍活虎的狀態。
02
幽 默
鄰居小乙陽了叫媽,不像寶娟嗓,反而像極唐老鴨,嘎嘎嘎,連他媽都沒忍住笑。
還有女友小丙病懨懨躺在床上,結果床頭珍貴的水卻被貓咪舔了,她掙扎著最后一口氣,“不要喝我的水……”
真的很佩服這些朋友,在忍受病毒和身體不適的同時,還能夠將之轉化為幽默。哪怕是旁觀者,都能夠在這些幽默中被很好地安撫。
試想,如果沒有這些,那么我們也許需要更直接地面對很多內心的痛苦。
有位女友M,在感染新冠后的第一天,發著高燒做了一個夢。
“夢里,我獨自乘坐著一架宇宙飛船,前往一個不知名的星系。途中,是一片死寂。唯有很多的宇宙碎片,白花花的,超越光速地襲擊而來,撞得我的飛船千瘡百孔。”
夢是潛意識的語言。如果試著理解它,無論是獨自乘坐飛船、前往陌生星系、還有死寂的聲音,都能體會到一種無客體回應的孤獨。
飛船也許象征著身體,而宇宙碎片象征著病毒。在這個旅途中,她的身體承受了很多的攻擊和痛苦。而除了看得見的身體之外,也許還有心靈的部分。
如果再往深里走一步,這一份孤獨,也許和女友獨居或單身生活的外在環境有關。也許,和疾病將正常的生活隔離開有關。
也許,感染新冠還激活了內在的一些創傷。
女友M從小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,父母帶著小4歲的弟弟在外地工作。讀初中以前,她一直留著很短的男生發。唯一的理由,是沒有人給她梳頭發。
后來,父母把她接到城里念書,但是她始終無法真正融入家庭生活。
“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人長大的?!迸迅锌?。
在她的內心,有一份很深的被拋棄感。平時,這份被拋棄感包裹在忙碌的工作中并不明顯。而新冠,剝離了日常和表層,在她的夢境中直接呈現出這份創傷。
在這特殊時期,我們都需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。但除了外在,我們也需要對內在保持一份留意。
如果感到孤獨、恐懼,那么有意識地去靠近一份集體的幽默,也許是個不錯的方子。
03
軀體化
四處皆“陽過”、“陽康”,朋友小米卻堅持自我做了個“陰人”。
這段時間,她幾乎每天都會給我發信息,各種詢問,大概是因為我是朋友圈最早進入陽的人。
“我老是感覺自己有痰,但是又沒有?!?/p>
“說體質越好的人,燒的越高。我平時都夜跑的,體質比一般人好啊,咋整?”
“慘了。我今天拿本子的時候,跟同事說了句話。她都沒戴口罩,中間還咳嗽了句,我感覺自己中招了,說不定已經在潛伏期了?!?/p>
陰,還是陽?這是個問題。
但是在這個問題得到回答之前,小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附進去了。
在經歷了頭疼、腦熱、肚子疼、喉嚨不舒服……她馬上給自己安排了抗原測試,結果發現:陰還是那個陰。
同時,她對身邊所有的人際關系都充滿了警惕和懷疑,寧愿走樓梯也要避開電梯里的人,寧愿頓吃外賣也不愿意堂食,連倒垃圾都堅持挑下半夜。
“這真的是比陽了還累一百倍。這樣的日子,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?”
在這特殊時期,其實是理解她的這份小心翼翼。
未知如此令人焦慮、失控,必須得做些什么,比如專注于身體,來增加一些掌控感和確認感。
同時,這種行為本身可能也疊加了“儀式感”和抵消的防御機制。
“我心理也知道做這些可能沒什么用,但我每天還是爬13樓去上班,好像這樣做完以后,我才能放松一些?!毙∶渍f。
還有一種可能,我們需要留意下。
當我們的注意力強烈地關注軀體時,這份強烈的意愿和壓力,可能會刺激身體做出一定的應激反應,進而產生類似的“幻陽”癥狀。
而實際上,它可能只是一種幻想。
以上,是我們在面對奧密克戎時,自我調動防御機制的其中三種。我相信,除此之外,還有其它的可能性。
每個人在應對這次新冠時,可能都有獨屬于自己的應對方式。在應對之時,如果可以,不妨給予自己更多的接納。
無論是虛弱地嚶嚶嚶,想要獲得更多寶寶般的照顧;是放下手頭的事情,沉浸于刷一些搞笑的短視頻;還是做一些自己覺得沒必要的事情……都給予接納。
它們的存在,是身體和內在的需求,試著傾聽它們,尊重它們。
如果可以,不妨將這次當做訓練自體成長的機會。
像一個成年人那般,去理性搜集判斷各種信息,去整合資源獲取所需的醫療資源,去好好照料外在的軀體,保持覺察內在的各種細碎情緒,讓自體在這次疫情之下成長地更加扎實。
如果可以,在關注疫情之外也請留一些注意給其它無關事物。
給自己制造一個空間,去看看綜藝刷刷劇,或是跟朋友們聊聊天,暢想下下一年的長途旅行。
它不是脫離現實的桃花源,相反,這些美好的小事,會給予我們希望,給我們的精神世界補充一劑維他命C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