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克多,是一個來自加那利拉帕馬島的男孩,他是島上唯一一個會說中文的人,甚至曾經(jīng)在北京交換學(xué)習(xí)一年,當(dāng)中國朋友問起他從哪里來,一開始他總是赧顏,說:我的家鄉(xiāng)太小了,你們一定不知道。中國朋友們說,試試看吧。每每說出他故鄉(xiāng)的名字,中國友人們總是會驚呼一聲,繼而激動的拍著他的肩說,我知道!我知道!三毛和她的大胡子西班牙丈夫荷西曾經(jīng)在那里居住。
維克多的世界,從此多了一個叫三毛的中國女人,他現(xiàn)在儼然成為三毛研究愛好者,對她的書籍如數(shù)家珍,我問他三毛西班牙語究竟如何,他說:“作為一個外國人已經(jīng)很好了,只是西班牙語太討厭了,陰性陽性她有時候還是會有錯。”他現(xiàn)在走街竄鎮(zhèn),教島上的孩子中文,給他們講三毛的故事,帶他們走拉帕馬島上的三毛之路,我說,小朋友能懂嗎?他說,當(dāng)然,他們可喜歡了,孩子們還學(xué)會了唱《橄欖樹》。
我,作為一個中國人,自然也要去走一下三毛之路(Ruta San Mao),我想這也是我在加那利群島中選擇了拉帕馬島的最大原因。如果說大加那利島的三毛和荷西,終于有了自己的小家,日子安穩(wěn)幸福,拉帕馬島就是這段曠世奇戀的一個哀傷的句號,也讓漂洋過海而來的三毛迷們,面對終年的陽光與海灘,眉頭卻始終不得舒展。
拉帕馬島,很少下雨,好像冥冥中的天意一樣,我準(zhǔn)備走三毛之路的那天,迎來了讓多年島民都詫異的大風(fēng)暴。我穿著雨衣,有點狼狽,后來一想,這樣的悲涼,也許才是最適合的底色。
三毛的流浪路線,伴隨著荷西的工作,三毛喜歡撒哈拉,荷西便在當(dāng)時的西屬殖民地西撒哈拉找工作,后來,西撒哈拉成為摩洛哥的一部分,荷西和工友們搬來了大加那利島,置業(yè)買屋,終于安頓下來。后來,大加那利的工作結(jié)束了,這對夫妻陷入窘境,本來要去美國投靠荷西家人,后來,荷西突然在拉帕馬島上找到了修大壩的工作,于是他們居家遷來了拉帕馬。
拉帕馬島是群島中的“綠島”,一場雨過后,山色立馬蔥郁起來了,難怪三毛在文章中,一直把這里比作故鄉(xiāng)一樣的江南。還曾說,這里的美景和善良的島民,讓她會選擇這里成為終老之地。當(dāng)?shù)厝硕疾粺o遺憾的相信著,如果荷西沒有發(fā)生那場可怕的事故,三毛現(xiàn)在會是在拉帕馬開心的老太太。
三毛和荷西的故事在華人圈透過文學(xué)作品傳開過后,有人懷疑三毛的文字是假的,荷西是杜撰出來的,也有些居心叵測的“文人”,為了流量也好,奪人眼球也好,著書把三毛描寫成奇怪的逼著荷西娶她的女人。
我和當(dāng)?shù)亓私馊腁ngel哥詳細聊了聊——他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三毛家人的私人好友,他說,三毛和荷西感情好到讓工友都羨慕,每天,三毛都會去La Recova市場買菜做飯,帶去碼頭給荷西,這個市場曾經(jīng)是一個醫(yī)院,新古典主義的建筑陳列著一些在歐洲本土難得一見的蔬果,非常有趣。
看過《撒哈拉故事》的人都知道,在沙漠里,三毛會開兩三個小時的車接荷西回家,每天做飯送飯,對于她,簡直就不值一提。一個妻子,能為愛人付出到這種程度,我承認,我是無法做到的。
三毛的性格,應(yīng)該是極好的,開朗善交際,因為即便他們在拉帕馬島待了6個月而已,已經(jīng)交到不少朋友,她愛在Bar-Restaurant Boxes喝酒和吃她最愛的羅馬式炸魷魚圈,西班牙人都為她對西班牙文學(xué)的深刻見解而贊嘆不已。
三毛和荷西的家在Rocamar Apartment的306號公寓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可以接待游客,讓跋山涉水專為他們而來的旅人們,提供幾晚像他們一樣生活的獨特體驗。你可以和他們當(dāng)年最愛做的一樣,在陽臺上看漁民工作,日落時分喝紅酒,下中國象棋。在這里,他們慶祝了第六個結(jié)婚紀念日(也是最后一個),荷西送給三毛一塊手表——對于生活拮據(jù)的他,這是一份豪華大禮了吧?而三毛,在和荷西這么多年的相處相戀中,在那個紀念日的晚上,第一次對荷西說了“我愛你”。
對于這點,我深覺詫異,三毛這樣大鳴大放的吉普賽人一樣的女子,一生追逐愛情,甚至可以說,她為“愛”而活著,也因“情”而死去,對感情的表達竟然如此的惜墨如金。
Angel和三毛家因拉帕爾島結(jié)緣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成為了家族摯友,和三毛家人們一起去過重慶看三毛出生的地方,也去了臺灣看了三毛身后的永恒家園,他說,那個地方,三毛家人始終選擇不對外宣布地址,那里躺著的,不是作為暢銷書作家的三毛,亦不是作為妻子的Echo Chen(三毛在歐洲時用的英文名字),而是他們的女兒、姐姐、姑姑,那個衣服總是獨特,褲子總是有洞,總是睡到中午才起床,敏感而又善良的——陳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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