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康復室的大門打開,小松被醫生帶了進去。“兒子,你恨媽媽嗎?”小松聽到我的話一如既往地搖了搖頭,看著他孤單的背影,默默地向前走去,我五味雜陳。醫生在一旁安慰我:“家長和醫生都已經盡力了,孩子現在可以簡單說話了,以后會恢復得更好的。”圖為唐倩和小松在醫院,母子倆看起來卻像姐弟。
我盡力了嗎?做到最好了嗎?不,我沒有,我的錯太多了。兒子的異常很早就出現了,而我因為太過年輕,后知后覺,才會把兒子一步一步耽擱成這樣。圖為唐倩樣子看起來很年輕,就像十幾歲。
我叫唐倩,今年28歲。和很多大山里的女孩一樣,我很早就結婚,我的兒子小松出生在2013年,那一年我才19歲。
家里一直靠種地維生,雖然日子過得很苦,但自兒子出生后對生活充滿憧憬。可慢慢地我發現,兒子1歲多時仍不能正常說話,村里老人都告訴我不用擔心,說“貴人語遲”,可能等小松大一點就好了,可能因為我太年輕,可我沒想到這竟成了我一生中最懊悔的事。小松到了4歲依舊如此,我才帶他去醫院檢查,結果小松被診斷為腦癱。圖為唐倩在照顧兒子小松。
當我看到診斷證明時瞬間崩潰,怎么會這樣?都是我自己耽誤的兒子,如果早一點帶兒子來醫院,也許兒子也不會耽擱成這樣了。我在心里責備自己一萬遍,悔恨幾乎將我吞噬。可是我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緊時間給兒子治療,我已經錯了一次,不能再錯了。圖為媽媽給小松擦手。
之后,我開始帶著小松做各種各樣的康復訓練項目,針灸、按摩、理療等。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面對困難的準備,可直到兒子第一次做康復治療哭得昏天黑地時,我才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勇氣面對。如果我替兒子承受這些痛苦我一定是心甘情愿的,可我知道自己必須面對,只能默默流淚。
最終做康復治療的困難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,小松需要做很多康復項目,每個月都需要萬余元的費用。我們賣空了家里所有能賣的,能借的也都借了一遍,可兒子的治療還是只持續了一個多月便再也堅持不下去了。圖為小松在做康復治療。
有人勸我們,“放棄吧,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,這是一輩子的病,很可能人財兩失的……你這么年輕,再生一個吧。”我聽著有說不出來的難受,眼淚也止不住地奔涌而出,兒子望著我也癟起小嘴。那一刻我竟慶幸他聽不懂這些話,否則他該多么難過。“媽媽不會選擇放棄的,永遠都不會。”我堅定地對著兒子說,同時也像是告訴自己。
兒子中斷治療后,家里再也沒了歡樂。孩子爸爸這些年一直早出晚歸地拼命打工掙錢,做各種苦活累活卻毫無怨言,甚至舍不得休息一天。可即便如此,小松的治療還是遙遙無期。圖為病房里,唐倩和小松互動。
小松就這樣跟在我身后一點點長大,可除了身高體重,智力、言語上還是沒有任何進展。反而脾氣漸漸變得暴躁起來,有時候不順應他的想法就會大發雷霆,亂扔東西,在無法訴說的世界里,或許只有這樣才會宣泄一些他的痛苦。這讓我更加急迫地想給兒子做治療,可高昂的治療費始終令我望而卻步。
直到2019年,我打聽到云南昭通的一家醫院做康復治療有一些減免,小松才有機會再次做康復治療。小松也特別懂事,他像是也明白了自己只有配合治療才會好,這次治療他努力配合醫生,再疼也不會抗拒治療。我問他“疼嗎”,兒子哪怕臉上掛著淚珠也擺擺手假裝無所謂,我既心疼又無力,只能盼著兒子早點擺脫痛苦。圖為唐倩在照顧兒子。
老天沒有辜負堅強的兒子,他慢慢學會了說簡單的話,我聽著倍感欣慰。可厄運專找苦命人,兒子剛有一點希望,病魔又盯上了我另一位親人,孩子的爺爺被查出肝硬化,如不及時治療就會有危險。孩子爺爺本不想治療,但我們堅決不同意,“這個家少了誰都不叫家。”他這才勉強答應治療。圖為小松。
只是這樣一來,全家的壓力更大了,兩個病人壓得一家喘不過氣來,小松的治療更是隨時都會被中斷。我們如今像是同命運在進行一場拉鋸戰,我們不敢放手更不能放手,如果放棄,小松再想恢復的希望就太渺茫了。可現在只憑我們自己的力量真的撐不住了,我不知道還能怎么做才能守住兒子的希望。圖為唐倩在看兒子的X光片。原創作品,嚴禁任何形式轉載,侵權必究。